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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的畅想


时间:2017-12-13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南通民进    作者:于澄 - 小 + 大

 

我一直以为,下雨的时候,坐在书房里,独对孤灯,推书而起,陶醉在书页的窸窣声中,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乐事。窗外的雨帘阻隔掉自然的、人为的所有尘嚣;荡涤了自己的、别人的所有烦恼,一任自己的思绪如海上奔腾的巨浪纵横恣肆,信马由缰。此等快感恐不是人人都能领悟,都能享受到的。

那晚,雨轻轻地敲打着窗玻璃,似喁喁私语。我竟神差般应了她的召唤,撂下书本,站到了阳台上,犹如稚童漫无目的地隔窗发呆。远处街边的路灯放着惨白的光,惨白的光里,一颗颗雨滴,一串串雨珠飘洒着,飞扬着,珠圆玉润,晶莹剔透,旁若无人地婀娜弄姿。

嘿,瞧这雨下的。我傻傻地想着:雨其实是从地上去的,她袅袅地飞到天上凝结成千姿百态的各色云朵,卷舒自如,风情万种;但她又能从天上回来,盈盈地降到地上绽放出雨花,疏密有致,各得其所。真个是有情之物,会感恩,够意思。

的确,雨是通人性的。春日,雨丝霏霏,三两知己,轻舟涟漪,谈笑风生,你是否收获了人生的快意?夏日,雨打芭蕉,清风徐来,呼朋引伴,林中茅亭,琴棋书画,你是否领受了爽人的清凉?秋日,细雨悠悠,绿影婆娑,独坐幽篁,锦瑟玉箫,天籁神曲,你是否消融了心中的块垒?冬日,暮雨潇潇,浓云密布,全家老少,围坐一炉,交杯换盏,你是否享尽了天伦的温暖?

不过,雨也是有个性的。柔时,落在山间,她是清亮的潺潺小溪;落在山坡,她是明净的淙淙幽泉;落在沃野,她是盎然的生机;落在沙漠,她是清洌的甘露。刚时,落在悬崖,她是飞流的瀑布;落在江河,她是奔涌的急湍;她能同暴风一起呼啸;她会和惊涛一起怒号。正是这刚柔相济的性格,铸就了她独特的魅力;正是这张弛不羁的秉性,成就了人们看待大自然的理性。

雨也会抒情。戴望舒说:彳亍在寂寥的雨巷,可以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;林徽因说:黄昏吹着风的软,细雨点洒在花前;余光中说:蝉声沉落,蛙声升起,一池的红莲如红焰,在雨中;席慕容说:在滂沱的雨后,我的心灵将更加洁净。是的,当雨汇集到诗人的笔下,便会迫不及待地幻化成彩虹般的意象,成为诗人笔底唯美的波澜!

雨还会变形。咫尺荷叶,她是大珠小珠落玉盘,圆润凝脂;千里冰封,她是冰肌玉骨天所赋,息波宁涛;万里雪飘,她是千峰笋石千株玉,银装素裹。是雨,她笑容可掬,温婉可人;是冰,她冰清玉鉴,光彩照人;是雪,她山舞银蛇,琼枝梨花。她是什么形,她就是什么心。为形,她惟妙惟肖,为心,她恪尽职守。但无论怎样,她的质亘古不变,一片冰心在玉壶!

天上的雨渐渐地歇了,月儿又开始了云中的漫步。眼睛盯着灯下地上的雨光,原本平静的心似乎漾起些些微澜,是不舍,是爱怜,说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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